爷爷的誓言
文/邹晓光
爷爷一生发了两个誓言,一个为了他的儿子,一个为了他的孙子。
爷爷生有九个儿子,各个憨厚老实,勤老本份,唯有我八叔膀大腰圆浓眉大眼,干什么活儿干净利落,十九岁的年龄和屯里的男人比力气,一个人挾起两百多斤的大麻代,膝盖一点掂到肩上,然后嗵嗵地上二节跳板倒进粮囤里,气不长出面不改色。打猎时撵兔子不用马,枪一顺一道蓝烟,四五十米远的兔子就撂那儿了。这些不知怎么被山上的土匪张大楞知道了,派人下山送帖子,非得邀八叔入伙儿不可,不然到我们屯掠个鸡犬不留。正在砍柴的八叔听后倔强地将刀别在爷爷家的门后,磕了个头和土匪上了山。爷爷知道后连哭带骂,说我们邹家咋出了这么个孽种啊,这辈出了个胡子可怎么对得起祖宗和子孙啊。爷爷当晚供上香在老祖宗面前发了毒誓,八叔当胡子后吃枪子儿,他杀口猪请全屯的人吃饭。没过几天,山上的人真的把八叔的尸体抬了回来,爷爷一滴眼泪没掉,让人把八叔在西大壕埋了,并警告后人:“你八叔永远不许进咱邹家的坟地”。
我十多岁时,屯里一户山东搬来的人家考上了个大学生,那家杀猪宰羊请大伙吃饭,爷爷望着那家插在坟地上呼呼啦啦的红旗一脸的羡慕“妈的山东棒子,脑袋四棱八箍的更好使”,然后拍拍我的小脑袋瓜儿“大孙子好好念,赶明儿个咱们也考个大学让他们看看”。有次爷爷和我舅爷喝酒唠磕儿,舅爷夸他孙子学习好,爷爷夸我学习好,唠着唠着潮了,舅爷说了一句“就你们家那胡子根还能出息人”爷爷顶了一句“你们家坟地不见得也就冒青气”被舅爷一铁蜡台打在脑门上,开了个长长的大口子,(一直到死爷爷的额头上还留着个深深的青记)爷爷当晚搂着我哭着说:“大孙子好好念书,考出个样儿来,别让人家瞧不起,我在老祖宗面前发誓,你考上大学我杀两头猪请全屯人吃饭 ”
爷爷临终时也没能看到我考上大学,只是爷爷流着泪水满怀期望的样子时时鼓励着我的上进心,也许爷爷不懂什么报效祖国的大道理,可他那朴实的誓言时时激励着我做人,一个教人为善,一个催人奋进。
每年的清明,我都会来到那高高的青冢旁,深深地鞠一躬,“爷爷,你好!”